O   前言

在世界经济快速发展变化的今天，存在3个明显动向：一是世界各国正在经历“工业经济”向“服务经济”的结构转型；二是科技的迅猛发展及其突出作用；三是跨国公司的力量和影响日益强大。在服务业蓬勃发展的同时，服务业中以信息技术和专业知识为基础的知识密集型服务业(Knowledge-intensive Business Service，简称KIBS)也日益凸现出来，在知识经济时代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据统计，美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对其GDP的贡献率高达50%，韩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对GDP的贡献率也达到22.1%。

国外学者Miles等人将KIBS分为两类，第一类主要是传统的专业性服务，其基础是关于行政系统和社会事务方面的专业知识，技术知识含量较低，如广告服务、会计服务等；第二类KIBS是由那些与生产和传播新技术相关的新型服务组成，这类技术型KIBS(T-KIBS)包括与计算机相关的服务和工程技术服务等。无论哪类KIBS，都加强了不同组织间的知识连接和知识获取，在经济系统中承担着两个重要职能：一是扮演知识“蓄水池”的角色；二是隐性知识和显性知识之间的转换媒介(Antonelli 1999)。

在KIBS承担着独特职能的同时，也给服务业全球化带来新的气象，其中的一个特征是KIBS供应商的逐步国际化。20世纪7O年代以来所出现的许多大型跨国金融公司、会计事务所和咨询公司，成为了KIBS国际化发展的代表。在英国服务出口总额中大约35%来自于知识密集型服务业部门。对于中国来说，KIBS国际化不仅给中国开发新型出口服务产品提供了现实机会，同时还可以吸引大量的与服务相关的外国直接投资，更主要的它带给制造业和传统服务业的显著外部经济效益。目前，我国KIBS的国际化发展明显滞后，吸引外资和对外投资都存在重大障碍，同时又面临着加入WTO后更加开放和激烈的竞争。如何推进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走向国际化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严峻课题。

1   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国际化进程

一般地说，KIBS公司的国际化进程会经历多个不同的阶段(Roberts 1998)。Roberts(1998)的研究发现，KIBS国际化过程可分为5个阶段：第一阶段仅为国内顾客提供服务(无出口)；第二阶段在国内市场上为外国顾客提供服务(国内市场上的服务输出)；第三阶段通过以隐含的服务输出、以人为中介的服务输出和通过信息服务输出等多种方式为国外市场提供服务；第四阶段是在国外设立代表机构，将大多数为国内市场生产的服务输出到国外(公司内部的出口)；第五阶段是在国际市场上设立各种服务设施，成立独立的企业为国外客户服务。

由于KIBS的竞争优势主要来自其拥有的人力资本、专有经验和方法、日常积累的科技信息、公司声誉和形象等，因此KIBS国际化过程中需要高技能专业人员频繁的国际流动；同时它与制造业、资本密集型企业相比，在国外设立办事机构时固定资产和运作成本投入相对较低，所以KIBS相比较于制造业或资本密集型产业，更有可能在发展早期阶段就在国外建立机构。从实际情况看，KIBS的国际化发展往往是一个服务企业在某海外市场上拥有重要的客户，并通过在该市场上设立机构以确保为顾客提供高质量服务，从而更有效地应对当地竞争(Es-peranca 1992)。

但是由于服务业服务对象的差异性、知识服务业本身的特殊性以及在不同国家所面临规制的复杂性，KIBS在国际化进程中，可能会在不同区域的海外市场上采用不同的国际化方式。随着公司国际化经验的增加，进入新市场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就会减少，在海外建立机构的速度也随之加快，公司在不同的国际区域也更容易取得较高的市场认同感(Erramilli 1991)。

2   中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国际化的可能性

目前全球大多数KIBS服务市场仍为美国、欧洲和日本的跨国服务公司所统治，这些跨国服务企业的国际竞争优势来自于高度发达的国内服务市场中获得的经验和地位。但是服务业与制造业不同，服务业的提供不仅是单纯的物的形态，更主要是无形的人的服务形态。劳动力的成本优势、文化嵌入的服务特性、服务从业人员的跨国流动可能性等都为发展中国家的服务业走向国际市场创造了条件。具体地说，以下这些因素为中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国际化发展提供了可能性。

(1)知识密集型服务的需求拉动和供给推动作用。推进KIBS国际化的两种力量分别为需求拉动和供给推动。需求拉动主要表现为人们收入水平的提高促进了消费模式的转变，越来越多的人要求获得休闲服务和高技术服务，这既促进了国内服务活动的不断扩大，也提高了服务业的国际化水平。随着信息服务业的国际化延伸，KIBS日益显示出其国际化特征，这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极好的契机(最典型的就是印度软件服务业的崛起)。供给推动在于KIBS通过向广阔的国际市场提供服务而获得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导致了生产结构的变化。

(2)技术推动。新技术的应用导致新服务的出现，其中某些服务需要以电子通讯或其他通讯形式(例如无线电通讯、网上购物)进行跨国供应，于是推进了服务业在国际范围内的发展。由于国际需求的差异性，为了适应这种差异性，反过来促进了新技术的开发和采用，在这种循环互动过程中，新技术成为了组织的基础设施，为服务标准范围的扩大和服务门类的增加提供可能。

(3)经济活动全球化趋势要求中国KIBS参与国际竞争。现在国际化发展最快的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包括金融、法律、物流及其他相关服务业，这些服务业在中国加入WTO后得到迅速发展。目前由于中国政府采取了保护政策，这种趋势还不足以构成对中国服务业的致命威胁，但保护期过后，这种威胁就会更加突出。为使中国的KIBS能适应未来的国际竞争格局，就迫切需要将其主动纳入到国际化进程中。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世贸组织2000年服务谈判达成的服务业进一步自由化为中国企业走向国际提供了实质性机会。为此，中国一定要抓住历史性的发展机遇，采取有效对策使KIBS能尽快融入国际化发展的潮流中。

3   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国际化的影响因素

KIBS在国际化发展的进程中，存在着多重影响因素。这些因素也是中国KIBS进军海外市场所面临的挑战。

3.1 KIBS本身性质的制约

KIBS通常需要按照客户需求提供高度个性化服务，在提供这种个性化服务过程中，KIBS公司需要和客户公司保持密切的联系，这必然影响到采用何种机制提供跨国服务。以出口为例，面对面直接谈判是最普遍采用的方式，它有助于培养服务供应商和客户企业之间的相互信任，这是建立良好客户关系和提供优质服务的基本要求；而通过计算机媒介、电话或者书面通信进行远距离沟通则会增加风险和不确定性。因此有研究提出，KIBS在没有与客户面对面直接交流之前，向对方输出服务应该保持谨慎。

3.2 文化约束

成功地提供高质量KIBS服务，需要客户和服务供应商之间的相互理解和密切配合，因此文化是影响KIBS国际化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公司对当地文化环境缺乏足够了解，就会采用合资方式进入目标市场，以期从所合作的当地服务供应商中获得关于该新目标市场环境方面和文化背景方面的知识。一个明显的例子是，美国和欧洲的大型国际广告公司通过合资和少量所有权投资，成功地进入南美和东南亚市场。对于广告公司来说，对当地文化的了解不仅对促进良好的客户关系非常重要，而且将直接影响所提供服务的性质。广告公司如果想在当地推出成功的广告活动，熟悉当地文化中的细微差别是非常关键的。

3.3 规制因素

规制因素对所有KIBS都很重要，它将直接影响到企业规模的扩大和国际化的发展，规制过严或者规制缺乏都将对KIBS的国际供应造成障碍和限制。目前从事国际业务的服务公司普遍面临的限制包括国际性支付、员工流动、技术和信息传递、市场准入和组织设置权。此外针对特定部门的规制也很重要，如广告业的国际化发展要受到很多因素的限制，包括在国外设计的广告素材在国内的使用和采用，或者国内设计素材在国外媒体上的发布，都要受到意识形态和民族传统等文化规制的限制。会计和审计服务业的国际化发展则要受到专业认证、不同会计标准、业务范围的限制，以及国际名称使用上的限制。计算机服务企业面临的规制主要有销售渠道的进入、无线通讯网络的合理课税率、员工流动和知识产权的保护。外国市

场的规制环境很明显地影响着KIBS的国际化过程和企业性质。

3.4 技术因素

信息通讯技术的应用不仅大大增加了KIBS服务的可贸易性，而且也是国际性服务企业实现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效益的重要因素。KIBS大量应用了计算机和无线通讯技术，从而促使企业快速收集、分析和传播信息。例如在广告行业，新技术的应用影响了媒体选择、市场分析和目标顾客定位等活动。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的发展直接影响了所有KIBS在生产方式和组织战略方面的选择，同时新信息通讯技术的发展也引领着KIBS的国际化。目前KIBS所面临的挑战是如何扩大技术在服务供应商和客户企业之间的应用，且有助于巩固客户关系，因为良好的客户关系是服务企业竞争优势的重要来源。

4   中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国际化对策

在明确了中国KIBS国际化的可能性和影响因素后，本文从KIBS企业自身这个层面来寻求中国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国际化的对策。

(1)从KIBS企业自身看，关键问题是提升服务业中的技术和知识含量。KIBS的竞争最根本的一点就是知识的竞争和人才的竞争。长期以来我国的服务业是建立在劳动密集基础的，而不是建立在技术进步和劳动生产率提高的基础上的。这种服务创新的滞后，同样也对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发展产生障碍，导致我国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的被动局面。要解决这种问题，企业一定要把知识和技术提升作为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借助知识经济时代来临的契机，加强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创新体系建设。KIBS企业要想取得国际竞争能力，必须高度警惕新技术发展所带来的机遇和威胁，随时准备根据新技术的发展采取相应对策。

(2)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发展要在标准化和特色化之间取得平衡。目前KIBS呈现出服务供应标准化的趋势，即使是那些个性化服务企业，也在将技术和标准化生产系统应用到日常办公活动中，以提高服务效率。但正如战略理论所认为的，真正决定企业竞争优势的是其异质性资源，因此KIBS企业无论是技术还是服务本身，都要追求其差异性和服务特色。如何实现标准化和特色之间的平衡，大多服务公司强调在发挥标准化效用的同时，不降低个性化服务的质量。具体做法上，就是要充分把握服务中的独特性，通过不同标准化服务的组合来获得高度的个性化服务。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同样要实现标准化和特色化的兼顾，在为环境条件各不相同的国家提供“全球性”标准化服务而达到规模经济效益的同时，强化对自身特色的

培养以适应差异化的需要。

(3)吸引跨国投资，加速企业成长和扩张。研究发现，国际上KIBS发展存在着明显的两极分化现象，呈现出大量小规模服务于本地、区域或临近市场的KIBS企业与少量大规模服务于国内和国际市场的KIBS企业并存的局面。一般来说，小企业进入障碍较低，而要进入国际市场则比较困难，因为这需要公司拥有广泛的国际渠道和网络。对于中国的KIBS企业来说，要在全球竞争的环境中取得持续发展，必须要把国际化作为自己主要的战略目标。为实现该战略目标，一个关键措施就是不断扩大公司办事机构的地理覆盖范围。国际性广泛的地理覆盖是这些公司竞争优势的重要来源，它有助于阻止全球范围内潜在竞争者的进入。

中国KIBS国际化发展的具体做法可以运用购并、联盟和网络化等措施，结合组织自身成长和外部扩张，可以大大提高KIBS企业国际化能力，从而实现国际化发展战略。企业购并具有多方面的优势：首先，可以快速建立国际性服务网络；第二，可以获得客户资源和丰富的当地市场知识；第三，在建立新市场机构时，可减少投入期的耗费；最后，可以减少在成熟的竞争性市场中建立新机构将面临的困难。从国际范围看，近些年来，KIBS的跨国购并正取得迅速增长，每年购并价值已经从1991年的33.53亿美元上升到1998年的394.27亿美元。在促进和巩固国际化过程中，购并已经成为一种日益重要的机制。

联盟是另一种国际化扩张的方式，对于KIBS企业来说，采用控股公司这种组织形式是联盟的有效选择。例如．当一个广告公司规模不断扩大，国际化水平不断提高时，采用控股形式的扩张就会有很大的优势，它可以将众多的广告代理中介纳入统一网络中，同时，保持每个代理机构的相对独立性，让不同代理机构之间相互竞争。控股公司就可以获得大量的客户资源，从而减少由于过于依赖某一联盟伙伴而造成的损失，同时也使母公司拥有更多的金融资源。

控股公司的形成也可以促进企业的多元化发展，因为不需要经过完全整合就可以将新思想纳入企业网络中。当KIBS进入与主营业务有着不同文化特色的业务领域，实现多元化发展效果尤其显著。KIBS企业的多元化主要集中在相互之间关系比较紧密的业务领域，这样在开发组织专用性资产(如组织和信息网络、客户资源等)时可以取得较高的协同效应和范围经济。例如，WPP集团是世界上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一，但其业务范围包括广告、信息与咨询、公共关系和公众事务以及专家交流。此外，世界上最大的会计事务所普华永道的业务范围包括审计、会计和税收咨询；管理、信息技术和人力资源咨询；企业购并等金融咨询；营业恢复和项目融资计划；诉讼服务等。

(4)通过组织结构调整实施对国外组织的有效控制。为了应对KIBS企业在国内外扩张过程中市场所施加的各种压力，以及国际服务市场面临的较大风险和不确定性，KIBS企业的组织结构会发生很大的变化。KIBS企业与制造企业相比，在国际化发展过程中，较多采用全资子公司的策略，因为这可以将国际化过程纳入企业内部活动之中，加强对国际市场和组织的控制力，这种策略在广告业和计算机服务业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当然，也有的服务业采取了另外的策略，如会计服务业通常的策略是分散所有权而将部分活动高度集中，因为基于国际网络合作伙伴关系中各方利益的考虑，这种策略既可以兼顾合作各方的利益，同时也可以

加强对核心资产的控制，将无形资产内化到企业边界内。

(5)加快对复合型服务人才的培养。知识密集型服务业与传统服务业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服务中知识含量的极大提高。随着知识经济这一经济形态在社会中的深化，知识资源显示出更大的价值，因此具有现代新型知识结构的人才成为支持知识型服务业走向世界的核心基础。知识经济时代的竞争将是知识的竞争，知识要成为实实在在的资本和财富，必须依附于人才这一载体方能实现。谁拥有的人才多，谁就能克敌制胜，能在竞争和较量场上长袖善舞。为此，中国的KIBS要把人才培养放在首要位置，尤其是具有国际视野的跨文化人才更是关键。

 

信息采集：朱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