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针对我国科技创新评价指标体系诸如忽视科技投入和产出的独特性，偏重科技创新的数量指标而相对淡化其质量指标，以及忽视科技创新系统的关联互动性，忽视评价单元选择的空间尺度差异、行业差异和企业类别差异等系列问题，提出了进一步改进的若干建议。

1．我国科技创新评价体系研究存在的主要问题

近年来，我国学术界开展了区域技术创新能力、城市技术创新能力、企业和产业科技创新能力、高校科技创新能力、科技原创力等方面的评价和研究工作，取得了较大的进展，但存在的问题依然不少，主要表现在：

1）科技创新效率指标的选取忽视了科技投入和产出的独特性。

科技创新是科学创新、技术创新及科技与经济密切作用的长期而复杂的过程，包括从基础研究到应用研究、试验开发成果的商业化的全过程。科技投入具有超前性、风险性、长效性等特点，科技产出具有多样性、时滞性、衍生性、溢出性等特征。科技投入特别是基础研究方面的投资具有回收期长、见效慢等特点，需要实行超前投资，且年际间投入又往往存在高低不一的波动现象，因而以当前某一年度的投入额来度量是欠科学的，而应改用“若干年（如近10年）累计科技投入总额”或“近10年来年均科技投入增长率”等指标来度量。同样，“研究与开发经费投入”指标也可做相应的变更。另外，科技创新的效率也不能依据同一年份科技资源的投入——产出率来衡量；技术溢出或知识溢出效应的存在，同样低估了用投入——产出方法评价出来的科技创新的绩效。

2）评价指标的选取侧重于科技创新的数量指标而相对淡化其质量指标。

一般而言，自主创新可分为原始创新、集成创新、二次创新三个层次，它们的层级差异正是创新质量差异和重要体现。由于不同层级的创新在科技创新中的作用不同，因而在确定评价指标及其权重时，必须反映出创新的质量差异。尤其是原始创新，已成为当今世界各国综合竞争力的重要基础，成为高新技术发展的关键，成为创新人才成长的摇篮。我国正处于从跟踪向原始性创新、从量的扩展向质的跨越的转变之中，更多地关注创新的质量，是科教兴国的重要战略举措。

3）评价指标的选择偏重直接效应指标而忽视间接效应指标，偏重经济效益指标而忽视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指标的现象较为突出，特别是技术创新的负面效应往往被漠视。

技术创新、技术发明和技术扩散是一把双面刃，它既是促进经济增长和社会进步的主要推动力量，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自然环境，提高了资源利用的效率和人类生活的质量，但同时也在局部乃至更大范围内导至自然生态环境恶化，损害了人类社会的长期福利。如工业经济朝代的许多技术创新虽然带来了资源综合利用效率和生产率的提升，但也引致了大规模的大气、海洋、陆地污染及其生态环境质量的下降。又如城市闭路系统的建立的确有助于降低犯罪率，但这一技术应用也阻碍了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和交流，致使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疏远。因此，偏重技术创新的经济效益指标而忽视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指标，或漠视技术负面效应，都是欠公允的。

4）评价指标“重物轻人”，对科技创新体系的系统性重视不够。

科技创新的最终目的是为人服务的，如改善人类生存环境，提高人居环境质量，和谐人地关系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提升人口生活质量和健康水平，增进人类社会福利；改善人类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满足社会公众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需要。而以往的评价指标不仅存在“重物轻人”的偏向，而且对科技创新体系的系统性重视不够。一方面，重“总量指标和结构指标”，而轻“人均指标”；另一方面，重产品创新而轻市场创新，重技术工艺创新而轻体制创新和组织创新，尤其是漠视技术创新与制度创新、组织创新和市场创新的关联互动性，既不符合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又妨碍了技术创新综合效应的充分发挥。值得注意的是，决定一个国家，一个城市乃至一个企业技术创新状况的主要因素，不是物质资本的数量和质量，而是与人力资本潜力发挥紧密相关的经济体制和文化传统。

5）忽视了评价单元选择的空间尺度差异、行业类别差异及企业类别差异。

一是没有将宏观层面上的国家科技创新、中观层面上的区域或城市科技创新、微观层面上的企业科技创新很好的区分开来，不仅各层次科技创新评价指标体系的选择基本雷同，而且都强调指标的全面性和系统性。忽视了不同空间尺度上科技创新的主导目标差异。二是不同的行业或部门，其技术创新的特点和要求会有所差异，故评价指标的选择也应有所区别。如农业科技创新既受工业发展水平及其科技创新能力的制约，又因其与自然条件和自然环境变化的关系密切，因而农业科技创新的地区更强、风险性更大，周期性更长，三是不同类别的企业，如生产型企业，销售型企业，研发型企业及工贸一体化企业，其技术创新的着力点也会各有侧重，同样要在评价指标体系中有所区别。

6）科学与技术的区别往往被忽视。

科学与技术是两个内涵不同而又紧密联系的概念，在现代社会，科学与技术虽然越来越密切，两者共存于一个辩证的统一体之中，但两者还是存在一定差别的。科学是指人类在长期实践过程中积累起来的认识客观世界的知识体系，包括对自然和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的认识。科学的特征在于探索和创新，其所获得的知识必须通过技术这个纽带渗透到生产力的要素和结构中才能转化为直接生产力。技术是指在生产实践经验和运用科学原理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各种方法、技能、工艺流程体系。技术的特征在于生产的实践性，在于科学知识的物化。众所周知，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高技术产业化是当今世界各国综合国力竞争的三大核心。在科技创新评价指标体系构建的过程中，重点关注技术创新指标是可以的，但完全忽略知识创新方面的指标则是不可取的，因为知识创新是技术发明和创造的基础，即使未经技术转化的知识创新仍然是潜在的生产力，而潜在生产力正是现实生产力的基础。

7）科技创新能力评价指标体系的设计与城市或区域竞争力评价指标，企业或产业竞争力评价指标体系，地区现代化水平评价指标体系、地区可持续发展评价指标体系等设计存在明显的重复现象，混淆了它们之间的本质差异。

如将区域科技创新能力与区域综合科技实力混同，将企业科技创新力与产业竞争力混同，将可持续科技与可持续发展混同等即是例证。虽然科技创新是各类竞争力获取的重要来源之一，但不能将竞争力的来源全部归功于科技创新这一单个因子。此外，由于知识具有广域流动性、技术具有跨区域转移性等特征，因而科技实力强的地区不一定就是技术创新能力强的地区，知识创造活跃的地区也并非就是创新能力强的地区。

2．进一步完善我国科技创新评价指标体系的几点建议

1）进一步细化科技创新活动的投入指标

对于科技创新活动投入指标进一步细化。①科技经费实际上包括科技园投入，科技企业投入和科技项目投入三个方面，但目前只按科技三项经费总合指标统计，从而显得笼统而不够具体。这也是上海市长宁区申报科技部2001-2002年度全国科技进步先进区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在今后的科技经费统计中， 这三项经费应予单列，因为它们对技术创新的实际贡献是有差异的。②企业R&D经费投入，按照企业申报数据上显示，R&D经费投入呈明显增长趋势，似乎觉得企业的创新投入水平在不断提高。但R&D经费是否真正投入到创新方面呢？通过实际调查，我们发现很多企业的R&D经费投入到了劳务费和固定资产购建费等非研究性开发方面去了。如果将这部分经费全部计入到R&D经费之中，可能会造成R&D经费投入大量增加的假象，同时还会夸大R&D经费投入的实际效果。

2）进一步突出科技活动经费支出结构的内部差异性。通过调查发现，目前通常所使用的科技活动经费支出指标往往较为笼统，难以反映其内部支出的结构性差异。事实上，除业务费、设备费、其他直接费用等主要经费支出外，还包括人员费、协作费、管理费及其他间接费用，两者在科技创新活动中的具体作用也是有区别的。因此，在指标选取和赋权时，必须考虑到科技活动经费支出结构的内部差异性。

3）进一步分解专利指标，明确专利构成。

作为科技创新成果的最直接有效的体现——专利指标正逐步受到重视。但在选取该指标时，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①专利指标目前主要采用专利申请数或授权数等总量指标来表示，专科构成情况并未得到足够重视。专科实际上由发明专利、实用新型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三部分构成，创新程度依次递减。虽然这三类专利对企业来说都是有用的，但发明专利数更能反映技术创新程度的高低，是技术创新能力的本质体现。我们通过实际调查发现，目前发明专利占专利总量比例较低，而外观设计专利所占比例较高。对专利指标的分解有助于鼓励企业或个人更多地关注自主开发完成的专利。②要更多地关注专利成果的转让和实施情况。许多部门或企业重视专利的申报和总量增长，而相对忽视专利成果的转让和实施，导致专利成果的转化率普遍较低。一些公司或企业甚至采取抢注专利的方式建立专利保护区，造成专利资源的闲置，致使专利战略处于非理性状态。③还有许多专利成果又往往是在异地转化的，这也影响到运用该指标来评价区域科技创新的产出能力或效率的精度。

4）进一步明确技术收入指标构成，鼓励技术开发。

目前大多采用技术合同成交额或技术收入这类指标来反映技术创新的经济收益，这还不够全面。应进一步明确技术收入的构成。技技术收入包括技术开发收入、技术转让收让，技术咨询收入和学术活动收入四个部份。新的指标设计应能涵盖这四个方面，在进一步增加技术开发的基础上，鼓励开发技术转让和技术咨询等活动。

5）围绕科技创新的最终目标，适当增加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方面的评价指标。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科技创新不应仅限于选用经济方面指标来进行评价。要在“以人为本”的前提下，逐步考虑社会和生态等方面的评价指标。科技创新的最终目的是为人服务的，是要提高人们生活质量，包括创造工作岗位，增进人口健康，促进资源节约及环境友好等。创新也要有可持续性，不能以破坏下一代的生活环境资源为代价。而目前的评价指标过多地考虑了经济方面的产出能力与效益，相对忽视了社会和生态环境等方面的效益。今后的评价指标体系的设计要注意增加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方面的评价指标，尤其是要增加反映技术创新的正、负外部效应的相关量化指标，以便逐步扭转粗放型的科技创新方式，倡导可持续的科技创新方式。

6）增加科技创新链中高校创新能力和科技园区孵化作用力的指标，凸现科技创新的产学研联动过程。

作为科技创新的基础力量之一——高校的创新能力逐步得到重视。越来越多的高校与大企业、大集团联合构筑创新高地，利用高校的科研力量，通过技术转移中心平台，促进高新技术产业化。高校参与下的产学研联盟企业将成为未来科技创新的中坚力量。科技园区作为科技创新的主要基础，为新的科技企业的孵化搭建了良好的平台，为已有的科技企业带来了集聚效益。新的科技创新评价指标应能反映高校产学研联盟建设情况，体现科技园区的孵化作用大小。

7）增加反映创新外部环境方面的指标，体现外部力量对科技创新的打动力。

良好的科技创新外部环境和氛围将大大推动科技创新的发展。作为主要外部推动力的政府和金融部门，其政策支持和保障必将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从而使科技创新事半功倍，良性发展。新的科技创新评价指标体系应能反映政府部门对科技创新的政策支持力度及构筑和谐的创新环境的能力大小，能反映金融部门对科技创新的融资支持及对创新风险的保障能力的强弱。

8）重视构建反映不同空间尺度的科技创新评价指标体系。

如在对上海市的技术创新能力进行评价时，我们构建了如下宏观、中观与微观相结合的综合评价预选指标体系（见表1），旨在将区域、城市、产业或企业作为一个相互关联的整体来开发技术创新能力的系统综合评价，以便进一步推进三者的协调与联动创新，为实施上海科教兴市战略提供科学依据。

 

表1 上海市技术创新能力评价预选指标体系

 

A宏观层面预选指标体系（以我国各省市区为评价单元）

①R&D经费占GDP比重

②风险资本总占GDP比重

③每万人拥有科技人员数

④研究开发机构数

⑤人均高等教育公共支出

⑥高新技术企业

⑦高新技术企业占企业总数比重

⑧每万人专利授权量

⑨科技进步对GDP增长的贡献率

⑩对外技术依存度

⑾高等院校中支撑技术创新的重点学科数量。

B中观层面预选指标体系（以上海市各区县为评价单元）

①人均政府R&D支出

②人均企业R&D支出

③产学研联盟企业比例

④制造业各部门建立研究开发实验室的数量

⑤制造业各部门研究开发实验室就业科研人员数

⑥每百万元研究开发投入所取得的专利数

⑦自主知识产权高新技术产品产值占高新技术产品产值比重

⑧高新技术产品出口额占出口总额比重

⑨技术市场交易额占GDP的比重

C微观层面预选指标体系（以高新技术行为开企业为评价对象）

①企业累计R&D经费投入占总投入的比例

②企业年均科技投入增长率

③R&D人员占职工人数的比例

④企业与大学间技术开发合作项目数

⑤人均开发新产品项数

⑥人均专利申请数

⑦新产品出口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

⑧新产品利税率

⑨企业员工人均收入增长率

⑩吸收社会劳动力数

⑾吸引留学归国人员数

⑿万元生产总值能耗

⒀万元生产总值取水量

⒁工业废水排放达标率

⒂循环资源回收率

 

信息采集：王瑾